不识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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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晚上,去参加婚宴。温柔的Y师姐于婚后第三天就被公司派出去两个月,只是补办婚宴,很快就进入主题,大家开始开怀畅饮。我这一桌几乎全是情投意合的同事,在我的煽动下成为全场最热闹的一桌。失策的是,有几个特别能喝,而我人品好酒品好,一杯一杯地下去,还尽情取笑旁边不会喝的小龙,唉,幸亏昨天他没多喝。
喝得有点茫的时候,大家开始窜桌,我继续不手软。情绪渐渐High起来,领导来了也丝毫没有收敛。不知哪一杯之后,我终于失去记忆了,接下来的描述,我几乎完全不记得,今天根据大家的笑谈拼凑起来。
我开始在众人的怂恿下唱歌,唱了一首又一首,对着每个来敬酒的人喊I love you,对着顶头上司表忠心……OMG,接下来就是抱着水龙头不停地吐啊吐,后背上不同的手拍啊拍,吐得昏天黑地鬼哭狼嚎海枯石烂二零一二……

这头按下不表。话说敝公司研发部敝所某室负责人W,急于上位经常越级汇报,亲切地宣称他与分管研发的副总“亦师亦友”,这自然也遭到了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敝所长的不满,几次欲除之而后快却不能。所长遂暗地扶持该室的二哥,加之W颇不得人心,二哥大有取而代之的趋势。无奈W有副总相挺,为人又一向强势,故所长一直隐忍不发。
机会来临。公司同时上马两个重点项目,综合上中下游各室于一条龙,所长闪转腾挪,决定改横向为纵向,拆分该室,分别归入两个项目。二哥自然也可上位与W并驾齐驱,而且相对来讲,二哥参与的这个项目更有前途(本人也在这个项目,不过不同室)。W素来不服所长,岂容如此轻易被边缘化?当面拒绝如此安排,之后怒气冲冲,光临敝室,趁敝室老大Z哥不在,冲我等大肆贬抑,别以为你们项目国内领先了就了不起,那不是你们的本事,你们要摆正姿态!云云。继而对所长出言大不逊。我等愕然,软言相劝,转身向本项目总负责人Doctor Chow以及老大Z哥告状,添油加醋,煽风点火。Z哥素疾W,深为恼怒,极力劝Doctor Chow于所长面前力挺二哥。所长亦双管齐下,默许二哥公然挂旗。
关键时刻,副总出马,以二哥太过年轻为由,将所长的努力轻而易举地抹掉。所长妇人之仁,临阵脱逃,二哥黯然降旗,W成功捍卫本垒,对Doctor.Chow宣称:我还是我们室的负责人!
众人无不扼腕叹息,暗地对所长深不以为然,对二哥捏把冷汗。倒是二哥为人从容,能屈能伸。我倒觉得,所长欠二哥如此一人情,日后必有重用。

为什么插播这一段呢?话说婚宴当日,我已喝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红橙黄绿酸甜苦辣。同桌的Z哥也是酒酣耳热。W突然过来,搂着
Z哥称兄道弟,声泪俱下,泣不成声:“我是个×××,我下三滥,你骂我几句,我身不由己,我……”。我正迷糊呢,突然站起来,冲着他大喊:“W老师,I love you!”举座皆惊!然后我伸出大拇指不停地夸他,说你的一席话让我收获很多,欢迎以后多来指导云云。Z哥接话说是啊,我那天不在真是可惜。——我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,不由地震惊我无意识的时候都这么有才。

W醉得已经听不出什么意思,听到有人如此欣赏他,不由激动起来,立马跟我称兄道弟。在我吐得不醒人事的时候,他几次蹲下来,说:“来,让我把八四兄弟背回家!” Doctor Chow 今天跟我陈述这件事的时候说:“我当时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一边去。”
我的腿已经软到完全不能站立,所幸有仗义的兄弟,没有被我灌醉的小龙和小川,一直扶着我,温柔地拍着我的后背,说:好了没事了,回去了,不要在这里睡,忍一忍……我不停地说:一定要把我安全地送到床上,不要把我扔到马路上被车轧死,不要扔到门口冻死……这几句话让我今天沦为笑柄。
后来Chow开车把我载回住处,小龙还帮我把被水打湿的衣服脱掉。脱裤子的时候我似乎还有意识,我平时是不穿NK的,睡觉也是裸睡,但当时因为我实在无力辨认当时在场的都有谁,所以央求他不要脱我裤子。今天又被取笑。

当天醉的还有波波,今天也是一副无地自容状地跟我们描述当天的情形。他喝茫了之后,开始兴奋地唱曾轶可的《狮子座》,被温柔的老婆小环连忙搀回家后就睡过去了。迷迷糊糊地听到短信响,也无力起来查看,接着又是迷迷糊糊地听到小环似乎在开电脑。第二天,小环幽幽地说:昨晚你有两条短信,你解释一下。波波拿起一看,陌生号码,写着“亲爱的你在哪里?”“吃过饭了吗?”之类,小环接着说道:我查过了,是你老家的号码。波波急火攻心,连忙拨过去,“谁?表哥?你想害死我啊!”小环亲自确认后才转危为安。
今天,W突然变性,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,几次三番说:八四啊,向你请教个问题。我哭笑不得,连忙作揖:W老师,您别这样,我何德何能……料是经此风波,他也深感不得人心,不得不恭敬慎微低调做人。姑且听其言观其行吧。

就像所有人都记得自己的第一次,我把第一次喝醉的情形记下来,以后翻看笑耍。

人间四月泛春愁,

薄衫狂发登兰舟。

湖光潋滟清如许,

忽见田田接天碧。

中有菡萏亭亭立,

娉娉袅袅娇欲滴。

当年小荷才露角,

捷足少年来求藕;

只爱藕肢白似雪,

哪知莲子心中苦。

玉蕊含露千般羞,

碧梗宛转万种柔。

我心犹怜欲采撷,

迎入池中共长久。

细雨微濛如悲泣,

凉风徐来似摇头:

藕肢虽白陷淤泥,

斩断丝丝还复连;

丈方浅水难如意,

八百里中任逍遥。

蒙君厚爱不嫌苦,

莲子结与君就酒;

来世造化钟灵秀,

花开一枝并蒂生。

我意惆怅无人诉,

遁入梦中泪空流。

待到香销翠残时,

相伴窗前听雨声。

刀刀

我的上司Dr.Chow,一个天生的奇男子,话说当年在山大混得风生水起,女饭丝众,人送雅号 Shaw Chow(小周)。不知为什么,后来流落到加拿大,哎哟那叫一个惨。

下船的时候很兴奋,哎呀,终于到陆地了,资本主义花花世界呢,就是大黑天的怎么路灯也没有,转念一想,人这是环保理念节约资源保护地球。

顺着大路走啊走,走了小半个月,没见太阳升起过,也没见着个活人,心想怎么回事,难道我还在甲板底下?幻觉这一定是幻觉,幸亏机灵早有准备,掏出地图一看,敢情这儿也有经十路纬八路啊,嗨,走急了揣了张济南地图。

耶稣开眼,终于碰见个人,上去一打听:“Good……evening,这是where啊,怎么没有sun啊?”人家说:“没错啊,这就是Canada啊,这里北极圈,正赶上极夜呢,还有小半年就白天啦!”

哎呀,Shaw Chow心想这可咋办,能咋办,走吧,把书包背上,铺盖背上,水桶提着,行李箱拉着。走啊走,走啊走,一路风餐露宿,翻雪山过草地,走了四个月,终于远远地望见一座城门,门上一块匾额,上书三个烫金大字“温哥华”。Chow眼泪刷得流出来了,温哥华,我来了。擦干眼泪,提起水桶就往里奔,铺盖书包行李早都走没了,就剩个水桶没舍得扔了。

刚要进门,一个人高马大的警察给拦住了,有暂住证没有?没有?跟我走一趟。

去where啊,Uncle Police?心里嘀咕着就跟着来到了一个救助站,进去一看,嗬,有床有粥还有电视机看,护士都穿着白色蕾丝边长袜,胸扣开得很低。这不错,资本主义国家就是人性化。

连忙占了个大床倒头睡,补足了这四个月的觉。哎呀这一觉睡得舒服,起来喝粥。喝了两桶,哎呀,再加点儿芝麻就好了。喝饱了出去遛达遛达。出去一看,哟嗬,白天了,哎呀,半年没见着太阳了,这叫一个亲切。看着看着坏了,这太阳挺刺眼。

就这样,救助站呆了俩月,周围也逛遍了。心想我得找点事情做呀,还惦记着给家里寄美元呢,加拿大不用美元?寄回去媳妇儿也不认识。我会什么呢?哎,对了,我那水桶呢,那里面有我吃饭的家伙什儿。找,找来了,里面掏出一小锣,走马路边儿上拿小槌儿一敲,咣咣咣,“南来的北往的,走亲的访友的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来自神秘东方的古老艺术,正宗的中华瑰宝,我给您来一段儿相声!”

Dr.Chow,地道的北京人,从小跟着胡同口儿崔大爷学了八年相声,说学逗唱坑蒙拐骗是样样精通。